生生不息

《凉生,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》终极续篇(十三)下

13.下
小安放学回来,没在加护病房看到凉生,急得大哭。
我听到声音,出门一看是她,忙安慰着把她带入凉生新转入的病房。
她见到凉生醒来,书包直接扔在地上,用孩童特有的嗓音尖叫着冲到凉生身边,然后像只啄木鸟一样,不停的用嘴啄着凉生的脸。
凉生的身体还很虚弱,躲也不是,闪也不能,只能被她逗得无奈的笑。
我怕她不知轻重,原想拦下她,可是又好像看见了之前的自己,正犹豫间,一只大手直接把小安捞了过去,嘴里还念叨着,这都是什么毛病!?
我一看,是周慕,脸瞬间涨红。
周慕带着张大夫来给凉生扎针。老大夫对周慕说,小周啊,这次你给我出了这么大个难题,我也得给你出点儿难题。
然后,药方掏出来,说,这些东西,尽量去找,不一定马上用,早晚都用得到。
我一看,好多看不懂,看懂的也都是些稀奇玩意儿,什么野生犀牛角,什么百年老龟壳,还得暴晒多少多少年的,最稀奇的,还要与凉生年岁相当的白茶。我的妈啊~这都到哪儿去找啊?
张爷爷又给凉生扎了好一段时间的针,等他彻底脱离了那些维生仪器,可以开始口服中药后,他给开出了一周的药方,便回了京。
离开前,他对凉生说,孩子,你这个病呢,爷爷也不是没有治过,治愈是不可能,只能尽量维持。复诊的时间,绝对不能大意。还有,你这个娃娃啊,有句话我得劝你,忧悲伤肺,情深不寿。爷爷也只能尽量帮你,你自己当心吧!
能感觉出,张爷爷实在很喜欢凉生,他眼瞅着军区这帮熊孩子一波波长大,见了太多皮猴子,乍见凉生,画风突变,恨不得是自己的亲孙子才好。
周慕当初为了请人家过来,硬是把凉生的身世经历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,老爷子念着凉生自小命苦,越发心疼他。为了他,京里几位高官要员派人来请,都托病没有回去。
周慕也机灵,没几天就硬要凉生认了这个干爷爷。凉生有多倔我最清楚,别说当初他一声干爹不肯叫的北叔,他亲爹就在跟前我都没听他叫过。
不过爷爷不同,这就是周慕高明的地方,爹不能随便认,可亲爷爷干爷爷也都叫爷爷,多几个也不嫌多,何况我都早就一口一个爷爷的叫。凉生那一声爷爷,把老爷子叫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,恨不得就直接给带回家。
老爷子很清楚周慕的臭脾气,因此在他的反复教育下,周慕那火爆脾气真是一点也不敢对着凉生发。
临行前,他还给周慕下了最后通牒,说,你小子,要想有儿子养老送终,就得疼他、顺着他。
周慕此生失去挚爱,这无尽的遗憾,本是毕生无法愈合的伤口。凉生就如天赐来治愈这伤口的灵药,就算父子失和,仍是挚爱血亲。
何况,他还有个奇葩到乱伦弑弟的儿子锻炼神经,凉生对他来说,那无疑就是天使。
那一夜,周慕接到老陈的电话,简直如同晴天霹雳。
由于没得到及时救治,那一拐杖不仅震伤肺部,心脏附近也积聚了淤血,凉生曾一度失去心跳。
是他用枪顶着医生的头,才从死神手里把儿子抢回来的,失而复得后,怎能不倍加珍惜!
所以,他现在对凉生那简直是,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捧在手心里怕摔了?含在嘴里怕化了?
凉生昏迷的那些日子,他擦身翻身的工作做了不少。
可是凉生醒来后,就不肯再让他碰,他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子。
后来,凉生刚能进点流食,他就每天找人炖什么虫草,灵芝,雪蛤等各类补品。
可是他不了解凉生的饮食习惯,常会白忙一场。
一天24小时,除了睡觉,他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凉生,好像生怕他会人间蒸发一样。
我每天陪床睡在病房,他没事老想鸠占鹊巢。
有好几次晚上离开前,他都满脸关心我的样子,劝我,说什么,你这些日子太辛苦了,医院的床不舒服,回去好好歇歇吧,这儿就交给我了。
有次还给我订了个五星级酒店高级套房。
真当我傻吗?我能不明白他意思?
我怎么可能离开凉生,我一不放心,二也不舍得离开。
我喂凉生吃东西,他就在旁边盯着总想插一手。可他宝贝儿子特给他面子,他喂的东西顶多吃两口。
他后来老特诧异的问我,他小时候,你父母都给吃什么了?怎么这么难养活?
我心说,儿子给你养这么大,你占这么大便宜,还想怎么着?
后来,开始吃中药,更麻烦,也怪那药不是人吃的,得一小勺一小勺往下压,稍微急一点就全吐出来。
那段时间,凉生每天除了昏睡就是吃药,一睁眼准能看见药碗。后来,再看见药碗都会吐。
周慕想尽办法,最后,把能换成浓缩中药的都给换了,才好一些。
凉生转入普通病房后,那些小护士都往这跑得可勤快了,有事没事就过来给测测体温、量量血压。估计让她们倒贴加班费,都要抢着干庆姐的差事。
还有那些女医生,明明都不用西医手段治疗了,还要每天跑来问东问西,关心得不得了,很闲得慌?
凉生的脾气一向温和,又摆不出程天佑那样的臭脸,明明已经冷淡到不能再冷淡了,那些人还是能变着花样的花痴,我也真是醉了。
周慕最喜欢凑这种热闹,看着那帮莺莺燕燕一块花痴他儿子的小俊模样儿,他脸上的笑纹跟开了花儿似的。
所以一般这种时候,我都会退避三舍。
这会儿,看时间差不多了,正往回走,就看到病房前,周慕正搓着双手来回踱步。
看到我,像见到救星一样,说,你可算回来了。
我见他如此,忙问他出了什么事。
他踌躇半天,用手指了指病房的门,我心里一慌,赶忙去推,可是竟然没推动。
我急得拍门,凉生,你怎么了?好在,没多久,庆姐就来开了门,她本想只留条缝让我进,周慕却紧跟着,鱼一样刺溜一声,一起钻了进去。
凉生正靠在床头,眼睛亮晶晶得望着我,刚想说什么,憋见跟着进来的周慕,立马板起了小脸。
我才猜到,这位周老爷子,准是又做了什么脱线的事,被小护士给告了状,惹凉生不高兴了。
他之前有一次,非要把我织给凉生的毛绒绒的毛衣的毛都剃光,理由是那些毛容易被吸进肺里。
其实,确实是我做事欠考虑,我经常会干这种没脑子的事。所以也不好阻止。
可是凉生哪肯给他拿去毁,还因此差点引发了心悸,周慕当时吓坏了,然后,毛自然是没敢剃。
后来,他有次把毛衣偷偷拿出去,好像找人做了些加工处理。
反正,现在再看那件毛衣,我总有种错觉,怎么看怎么像秃了尾巴的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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