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生不息

《凉生,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》终极续篇(十六)上

可能有些没看过原著的小伙伴, 前面引用2段原文可能更容易理解。

我和凉生去往酸枣林的那片地的时候,被周围突然新铺砌的道路给惊呆了。
姜花园?凉生脱口而出,那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土一样的勃然大怒。
李婶的话音还未落定,凉生立刻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他比谁都敏感,他也比谁都懂——这姜花园是谁留下的!这有钱人是谁!这“天生苑”用的是谁的名字!
他本以为的最后的净土,到头来却被人喧宾夺主。
那个男人,他的表兄,曾为了娶他最爱的女人,为了她的欢心,苦心建立了这片爱情天地,最终却成了失乐园。
然而,这失乐园遗留在魏家坪,却又变成对自己的嘲讽。
若让它留下,势必面对的将是别人口中心中念念不忘的传说——有个有钱人,要娶他的妻子,所以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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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片河灯,事先被摆好了格式,一个一个紧排着,缓缓的随着波光,在月亮之下飘了过来。
渐渐地近了。
渐渐的我看清楚的那串河灯——
那几乎是一个浩大的工程,小小的河灯拼出了让我泪流满面的话语——千岛湖下有座城,我心里有个女孩叫姜生。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。
凉生走上前,他的手轻轻的拂过我的发。他说,不管多么难,我要我们在一起。姜生,你懂吗?
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骨梳,那是我曾看到过的骨梳,上面镶着一颗红豆,凉生对我笑,说,这颗红豆的背面,刻着你的名字--姜生。我原是想将它送给你和你心爱的人。我永远不会想到,这个人,会是我自己。
说到这里,他突然笑了,笑的那么明亮、那么灿烂,就如今夜的月光。
他继续说,我是学珠宝设计的,但我却找不到一颗宝石,可以替代红豆,因为只有“相思”才是最入骨的东西。姜生,我的心,你能明白吗?


16.上
周慕此刻,心里更是又疼又悔又急。他红着眼,几次不顾国际公约,要将飞机迫降。又进而几次被他国警告,不得不让飞机再次升高。要知道若不顾警告强行降落,会有被击落的危险。
我们到杭州时已经是深夜,联系好的救护车早就等在那里,直接开到了就近的医院,周慕嫌担架浪费时间,愣是抱着凉生不撒手,一路飞奔着冲进医院的大门。我如今才算见识到了,什么是真正的父爱。
本来昨晚还好好的,我以为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,谁知第一天就如此心惊胆战。
怎么总是这样,大概真是因为我的好运被拿走,总是连累他受罪。
凉生因此,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了中药,闻到味道就吐。再加上他的胃已经不能再受刺激,就只好又改用注射和点滴的方法。
可是,中药点滴本身就有很多的禁忌。总之,受了不少的罪,都是苦瓜惹得祸。
不过,还有个小插曲,也是后来我才知道,凉生那天在飞机上看到了周慕落下的药方,大概也因此,心理受到的冲击不小。
张爷爷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,苦瓜性寒,本就伤胃,加上与之前吃的药中的某些成分引发了反作用。
关键重点是,谁能想到,会有人没事给病人吃苦瓜?
这次后,周慕更加小心,把所有的用药禁忌都记下来,还让我们都背下来。
凉生出院以后,周慕也硬是搬到了岛上。
可是,这么个大电灯泡,天天在旁边晃悠,还让不让人活了?
我也是奇了怪了,周慕是怎么做到现在这样修身养性?从前他可是花边新闻不断,大明星小模特的身边一堆,可是,他从来不敢往凉生身边带,反正我是从来没看见过。
凉生越不爱搭理他,他就偏爱逗他,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了凉生的恶趣味,终于把我们给惹恼了。
那本是我和凉生之间的小情趣,没事喜欢大王爱妃的闹。
那晚,他本意是叫我们吃饭,他平时乱叫什么少爷心肝宝贝的凉生顶多是黑脸,可他这次偏偏作死的说了一声,大王,该用晚膳了。
凉生的脸当时都绿了,他本就面薄,又当着下边的人,气得冰着小脸好几天都不肯理他。
我看周慕那可怜巴巴的样子,又死活不肯离开,实在没办法,就把隔壁院子的那把大大的钥匙交给了他。
虽然他还是时不时过来骚扰我们,好在也算有点私人空间。

不知不觉,快过年了。凉生和我打算回魏家坪给父母扫墓。
周慕知道以后,没发表任何意见。
心爱的女人,爱的是别的男人,这本身就很悲剧,更悲催的是,连宝贝儿子都对这个男人比对自己亲。
我估计,他特想问凉生,要是哪天他不在了,凉生会不会也这么孝顺,每年想着去给上个香?
保镖自是不能少,他还不知从哪搞来的高科技口罩,硬要给凉生戴上。那口罩简直就是个小型空气净化器,通着电不停的工作。

魏家坪的清晨,像一枚沾满了露珠的青果,淡淡的,软软的,满是家乡的气息,母亲的味道。
  就好像,片刻间,院里的压水井就会吱吱嘎嘎的响起,在母亲的粗糙的手里。仿佛她还健在,辛苦劳作的一天将由此开始。而她的小女儿将会像云雀一样飞到她的身前,喊一声,妈妈,我来!虽然,最终水桶一定会落到她哥哥手里……
我知道,这一切都不会再出现,曾经的家,早已化为灰烬,只能出现在我的梦境里。而唯一的幸福便是,他还在我的身边。
往回赶路时,路遇卖水果的李婶,热情得和我们打招呼,姜生,凉生,你们兄妹俩,可是有日子没一起回来了。
我听着,心里一紧,挎着凉生的手臂也下意识松开。
原以为自己够洒脱,早己不在乎世俗的眼光,可却仍会本能的逃避。
李婶看到我无名指上的戒指,探着头道,哟!这戒指可真稀罕,这刻得是什么花呀,跟真的似的。
我凑近,伸出手给她看,回她,姜花,好看吧!却注意到凉生轻轻拢起那戴着戒指的手。
好看好看,比真的都好看。李婶拉着我的手细看,忍不住称赞。
我听她这么说,猛然得想起“天生苑”。
此时凉生走过来,掏出我口袋里的糖果,逗起李婶的小孙子。
这是我近来养成的习惯,因为心疼他吃的药苦,随身总会放几颗糖,不过他很无赖,每次都要我亲口喂给他才肯吃。
李婶开始跟我唠嗑,她说,说起这姜花吧,你们可能还不知道,去年底来了一大波人,把以前的天生苑给改了招牌,还种了一堆酸枣树,这大冬天的折腾了大半个月。不过也不错,明年又能吃上酸枣了。
改什么招牌了?我问。
难道程天佑把那块地卖了?
现在啊,叫双生苑,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咋想的,差一个字的事儿,瞎折腾个啥。
李婶的小孙子在凉生身边玩耍,他却望着远方想着心事,黑色的羊毛大衣,衬着他欣长挺拔的身形,黑色羊绒衫的高高衣领,衬托出他颈项优美的弧度,圈着一条我亲手织就的浅灰色围巾。
他站在那里,身披一身霞光,宛如一树阴郁婉转的芳华,美好而忧伤。
我好想将此刻的画面留住,但手机却落在了车里。只有不在凉生身边,我才会手机时刻不离。但我知道,即使无法定格,这一刻也将永远印在我的记忆中。
一如多年前,那个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回魏家坪的夏天,白色的衬衫在晨风中微微鼓起,让他如在天际,显得那么不真实。
那时,我以为,我们终于可以就那样走完一生。
哪知,在乡邻的注视中;在陆文隽的胁迫下;我们竟然,差一点,就这么错过一世。
此刻,他黑色的身影仿佛和那年白色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。
我鼓起勇气,奔到他身后,在李婶的注视下,双臂围上他的腰,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背上,风轻轻吹过,掠过我俩的头发;我心底里再次泛起了那一句话:千与千寻千般苦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这一次,我绝对不会再放手,再没有任何能成为动摇我的理由。
有时候,也许就只差那一点点勇气,结果就会完全不同。
我们在李婶讶异不明的目光中和她道别,我继续挽上他的手臂。他戴起口罩,眼眸微垂,我看不清他的情绪,跟着他走向曾经的天生苑,相反的方向。
我还记得那年他知道天生苑存在时的愤怒,那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土一样的勃然大怒,他本以为的最后的净土,到头来却被人喧宾夺主。
如今的凉生,比几年前愈发的成熟内敛,他喜欢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心事。
车里,我望着他,许久,我们都没有讲话。
我想打破这份沉默,却不知如何开口,只要面对他,我总会变得小心翼翼。
刚才,当我圈上他的腰,靠上他的背时,可以明显感觉出他瞬间的僵硬,但只有一秒,他已转过身,吻,就如此措不及防地,落上我的唇。
他的手带着外面的寒气,仍没有回暖,凉生~我轻声唤他。
他望向我,眼中的忧伤那么熟悉,却深邃得令人看不透。
他摘下口罩,我才看到,他新月般的唇,色泽淡泊。
我忙问他,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,你要跟我说~。
他轻颤着血色淡泊的唇,说,姜生…我们的过去…是不是再也找不回了……
我知道,那个人留给我的姜花苑一直都在。就算更名,就算重建,也再无法换回从前的那片酸枣林;无法抹去它在人们心中曾经存在过的痕迹;如同人们心中我们根深蒂固的血缘关系;如同每当看到姜花苑都会想起建造他的人。
这个人曾赠了我一场此生再也无法复制的盛大爱情,此后,无论我同谁过完这一生,他都会张狂地存在于我记忆深处,狂妄地撒野。
重建的姜花苑,也许会在我心里留下更多无法磨灭的痕迹……
而凉生拼给我的河灯,那夜之后,却早已不知飘向何方……
刚刚那一吻,回应我的同时,也是对曾经他爱我的方式的背叛…对他来说,该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可是,我们的过去,从来不用别人来拼凑;我们的未来,更无须曾经来支撑。
我掏出怀中的红豆骨梳,连同颈上的砗磲念珠,一起捧到他的面前。
我对他说,它们都在,一直在,最重要的,我始终记得,千岛湖下有座城,我心里那个男孩,他叫凉生~。
你一直都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,从未离开。所以,又何必在意别人那偶尔的撒野,又何必介意旁人的讶异目光。
他忽然不好意思起来,脸微微的红,他说,我们明年来摘酸枣吧!
我说,好啊,不过,哪儿也没咱们小院里的酸枣好吃。
他不语,眉心间却如绽开了一朵欢悦的花,明媚而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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