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生不息

《凉生,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》终极续篇(十四)下

14.下
我的心已经快跳出喉咙,完全不敢睁眼,全身热得冒汗,然后,忽然感觉到下腹一股暖流,我心中一惊,接着,便是一凉。
我竭力平稳了自己的呼吸,脑袋里一片浆糊,尴尬的起身,却依然不知所措,我说,我,我,今天不行,没想到这、这个时候……
原本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,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,天不遂人愿。
也不知是不是我最近淫念过重,我那一向不太规律的好朋友,提前到来了。
我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,简直丢死人,简直欲哭无泪。

转眼间,便到了平安夜,程家派人送来一船的东西,库房堆了小半个屋子,其中有几箱又大又圆的苹果。
老爷子的电话也随后打来。
我给凉生送燕窝时,听到他在电话那边说,你要怎么活,要喜欢谁,都随你,只是,在你身体允许的时候,方便的时候,能不能回来看看外公~外公年纪大了,也不知道咱爷俩还能再见上几面……
我们把苹果分给了岛上的每一户人家。
小安蹦蹦跳跳跑过来,双手捧着的苹果又红又圆,她看了看,把略大那只递给凉生,说,哥哥,这个最好看的给你,然后把另一只递给了我。
我方知,曾经那清高如许的少年,早己相信:
圣诞节的时候,完整地吃一个苹果,你等待的人,一定会在某个飘雪的圣诞,重新出现在你面前。

全部改为口服中药后,凉生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适应,经常刚吃进去,一会又吐出来,为此周慕多次联系老大夫,改了几次药方。
不过,我那天被刺激以后,终于明白凉生恶心的原因,他要是知道这里面的东西,估计打死都不会再喝。
我那天进厨房给凉生温牛奶。临睡前喝一杯,对胃有好处,以前,他也曾每晚给我准备。
庆姐正照着药方在配药,我多事的扫了一眼,迷糊中看到个巨大的蝙蝠样物体。
我再仔细一看,我的妈呀~!什么鬼?!要不是庆姐捂住我的嘴,我铁定尖叫出声。
庆姐瞪我一眼,说,小声点儿~,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,我问,这是什么东西?这~这能吃吗?!
庆姐扫我一眼,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中药本来就包括这些东西。
我想着那小少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,这辈子别人没吃过的稀奇古怪玩意儿,他都尝了个遍,真是天道轮回,让你再挑食。
所以,一开始我们都没察觉是胃的问题。
直到有次半夜,我感到身边的人在微微的发抖,才发现,他捂着胃,疼得冷汗直冒。
我吓坏了,忍不住埋怨他,你不舒服怎么不说呢?你这样我们只会更担心!
他疼得嘴唇泛白,却倔强得不肯回应我。
这么晚,他又不准我去叫醒别人,没有其他办法,我只好用暖水袋帮他暖着,用手帮他揉着。
我不该埋怨他,他已经吃了这么多苦,怎么忍心再责备。
他忽然按住我帮他按摩胃部的手,他的手寒冰一样的冷,望着我的目光却忧伤而柔弱,此时的他脆弱得像个孩子,是我从未曾见过。
他的声音无比的低沉,他说,我这样…还要累你受苦,真不知道,还有什么意思…
我的心瞬间刺痛。当初那么多次的抢救,病危通知一张接一张,都撑过来了,他为了我,都撑过来了,怎么可以被这些小问题打倒。
我知道,人都有脆弱的时候,但往往越细小的伤口,越折磨人。
我搂着他,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,我说,你真傻,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我一点都不觉得苦,跟你在一起,又怎么会觉得苦?大风大浪我们都撑过来了,这些又算什么?
他红着眼圈,对我说着抱歉,眼底闪着碎裂钻石一样的光。
我心疼得吻着他的脸颊,我说,凉生,你不用跟我抱歉,我想成为离你最近的人,我喜欢你跟我袒露心声,答应我,以后有事不要都自己扛。
他听后开始回吻我,仿佛是一种绵密而悲悯的吻,我眼角的泪水被一点一点的温热给舔舐掉。
周慕知道以后,发了很大的脾气,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冲凉生发火,凉生却一声没吭。
他骂完了,又开始心疼,搂着凉生,狠狠举起的拳头,却是轻轻的捶,一下一下。嘴上说着,你就倔吧,倔死你算了,眼泪却是止不住落下。我捂住嘴,悄悄地陪着掉泪,第一次,看到凉生在他面前,红了眼眶。
当时,周慕就赶紧联系张老爷子,不巧的是,老大夫被官方请出国,过两天才能回来。
元旦的前三天,我终于送走了我的好朋友。
第二天一早,我便志坚意满的出门采购,今晚,一定要把事儿给办了。
我在杭州最大的百货商场里,盯着一件性感的蕾丝睡衣,对它待价而沽,想像着我穿上它,凉生的反应。
电话忽然响起,是凉生,我想着自己正在做的事,脸忽然有些发烫。
凉生问我在哪儿,我说在市区,他要我说具体点,过来接我,电话那头传来周慕的声音说,市区咱没时间去了。
凉生说,那就先不去了,也不急于一时。
周慕一听就急了,不行,你可得知道轻重,你要不听话,我绑也得把你绑去!
我没听清凉生说什么。
只听周慕又道,我也没想到,本来他昨天就能回来,结果又转机去了新西兰,一天内拿到空管局的批文,你知道多不容易,过期又要重新申报,就到今天十二点,咱得直奔机场。
我一看手表,十点半,凉生沉默了一下,说,姜生,对不起,我得飞趟新西兰,去复诊,大概一两天就能回来,你乖乖在家等我。
我闷闷的说,好,我都听到了,你赶快去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
挂断电话,我看着睡衣的吊牌,18889,坑爹的的价格,还有凉生,那坑爹的老爸。
我没心情再逛下去,拎着大包小包,回了家。
庆姐说,周慕一来就催得很急,她手忙脚乱的准备,刚才看新闻说新西兰下雪了,也不知凉生的衣服带够没。
我心情欠佳,午饭也懒得吃,躺在床上,担心着,他有没有好好吃饭,胃会不会又不舒服,我还给他买了个暖胃的仪器,不过,去见张爷爷,一定能检查出,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我正琢磨着,凉生的电话就来了。
我一看时间,十二点多了,就问他登机没,他说已经起飞了,我才松了口气。
我又问他吃了午饭没,他说餐厅正在准备,我就劝他一定要好好吃东西,总是空着肚子只吃药,胃怎么能好,他乖乖得答应着。
我一想着他离我越来越远,心情又郁闷起来,他听出我兴致不高,就一直找话题逗我。
坐惯了民航的我,思想里一直固执的认为,打电话会影响飞行的安全,所以,劝他多休息,便早早结束了通话。
挂断前,他又特意嘱咐我也要好好吃饭,他的话我当然是最肯听的,然后我就看到庆姐又准备了一桌子我喜欢的菜色,我便化悲愤为食欲的大块朵颐起来。
凉生到惠灵顿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,他怕打扰我休息,只发了条微信报平安。我却哪睡得着,立马回了他。
私家飞机就是快,居然十几个小时就飞到了,这么看来,说不定他元旦前能赶回来。
凉生见我回了他,以为吵到了我睡觉,我说没有,只是睡不着。他就发了个坏坏的得意的表情问我,是不是想他了?我就毫不谦虚的回,是,然后顺便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他说按计划报批的时间是一月一号上午,我一听心就凉了,我让他早点休息,然后挂了电话,用被子蒙住了脑袋。
可能是我在这件事上过于执着了,我本不是个执着的人,可是在他身上却执着得可怕。
沈小姐说,执念来源于最深的欲望。
凉生虽显得那么无欲无求,但他最深的执念就是我。
几番的死里逃生,让我对关于他的事也开始产生很深的执念。
执着于我救的每一条生命,做的每一件善事,捐的每一笔善款,都能够给他的命运带来转机;更执著于在他危机四伏的这一年的年底,打破他的宿命,让他以后都能一帆风顺。
我不能放弃,我探出头,拿出手机,订了飞往惠灵顿的机票,你回不来,我去找你。

三十号一早,我提着不大的行李箱,出现在萧山机场,就在今天凌晨,订到这班航班的最后一张票,这是最快的一班,只剩了头等舱。
惠灵顿的大雪,几年难遇,我在心里暗暗祈祷,千万不要影响我的行程,如果能按时起飞,明天一早我就能到达。
可是天不遂人愿,我在机场等了整整一天。
很多人被安排去了航空旅馆,在我的坚持下,夜幕降临的时候,我终于被安排到了另一班去往惠灵顿的航班上。
在悉尼转机的时候,我给凉生打电话,可是一直无人接听。
我本来想给他个惊喜,隐瞒了自己的行程,可是这一路的挫折,让我也没有了惊喜的欲望,只想能尽快见到他。
我对着手表算了下飞行时间,然后发消息告诉了他到达时间,大概还能和他吃上晚饭,还不算太糟。
又是几个小时得飞行,披着夜色与漫天飞雪,我终于到达了新西兰,这是我的第一次,来到这个国家,也是第一次,做这么疯狂的事情。
手表的指针指向16:59,还算准时到达。
我从出关口往外望,并没看到凉生的身影。
我找寻着,无意间,一抬头,我看到机场的时钟上,大针指着十。我脑子懵了一下,耳边同时响起优美的女声,正在用英文报时,It's ten o'clock。。。母语的根深蒂固令我一直本能的忽略了耳边的英文。
我翻出兜里的机票,到达时间显示着21:55,天啊,我简直是这天底下最笨的笨蛋,五个小时的时差啊,我还给他留言说我大概十七点到。
我赶忙掏出手机,它还被我愚蠢的留在飞行模式。
我解锁的同时,未接来电一通接一通得显示出来,直到屏幕就这么定格在了凉生的来电上,是的,定格,因为一下子挤进了太多的信息,我的手机。。。死机了。。。我看着它,又看向机场上的时钟,在分分秒秒的前进。
窗外纷飞的大雪,又让我想起他曾说过的话,他说,因为天上的雪王子喜欢上了我们的姜生,但是,他却注定不能娶她,因为,神仙是不能和凡人结合的。每当他想姜生的时候,就会下一场雪,只希望,雪花能替他到凡间来陪伴他的姜生。
以前,每当看到雪,我都会想起他,知道他,也一定在想念我。可是,我的雪王子,你在哪里,我们没有时间了,上天他真的不肯给我们时间,我越想越难过,蹲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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