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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凉生,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》终极续篇(十三)上

居然被吞了,只好分上下章了,链接放评论了,应该可以打开吧。


 他一直记得,第二天清晨,她醒来之后,望着自己的眼神,是崩溃,是绝望,是痛苦,是不敢相信。

  他的人近乎虚脱,苍白着脸,唇色发白,解释道,姜生,听我说!

  她抱着脑袋,失控地尖叫着,别碰我!

  避之若瘟疫。

  房间的门被打开那一刻,周慕远远地站着,一个中年女工走进来又跑出去,润湿而散乱的床单,苍白似纵欲过度的男子,失魂落魄的女子。

  他下床,强作镇静,整理了衣衫,了然,走到周慕身边,没有任何言语,亦不需任何言语。

  她恍惚着,走出来,从他身边经过,突然笑了,说,我一直以为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伤害我的人。

13.上

    其实,以他的人脉,如果想找到一个人,动用军方力量,是非常轻而易举的。

可是,他想,他这辈子可能真的没有儿女缘分,两个儿子全是这样。一个是这辈子的冤孽;一个他掏心挖肺疼着,却一次次戳他的心肝。

    那一晚,我才知道,他为了我的清白,不仅不惜代价的去对付陆文隽,还与自己的父亲决裂。

    我也才知道,为了我的清白,他在疼痛濒死的时候,却将唯一的一支吗啡让给了我。

    我一直记得,周慕将我俩关起来的那个清晨,醒来之后,他的人近乎虚脱,苍白着脸,唇色发白,想向我解释,而我却抱着脑袋,失控地尖叫着,不准他碰我。

    当时,我的心已经被崩溃、绝望,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填满。

    忽略了他苍白的脸,无力的神情,汗水濡湿了的被子,不知他咬紧牙关,捱着烧伤的疼痛,直到黎明。

    我一直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伤害我的人,看到陆文隽那若有若无的笑,我怨他的同时更恨自己。所以,我一直不肯听他解释。因为,无论那夜我们有没有发生关系,我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他。

    往事一幕幕,陆文隽的威逼胁迫、天佑的舍命相陪、未央的以死相逼、还有他父亲的自以为是,其实,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成为我离开他的理由。

    是我自己在画地为牢,画地为牢地惩罚自己,也惩罚着他对我的爱。

    为什么不能给他多一份信任?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多一分信心?

    我不知周慕何时离开,也不知程天佑何时进来。直到他抱着我僵硬麻木的身体,不停的摇晃,我才恢复意识。

    我见到他,双眼瞬间通红,我推开他,我说,你凭什么质疑他、嘲笑他?你有什么资格?你没有资格!我们~谁也没有资格!

    那一年,他低头,带着笑意,瞥了凉生一眼,在我耳际,说过的讥讽的话。他说,姜生,若我是他,若是我爱你,现在,就是天王老子拉着你的手,我也会带你走! 那一刻,在他心里,在他眼里,我的爱,我的付出,我为之付出了这么多的男人,全变成了笑话。 

  此后,那些疯狂不知数的暗夜,我也曾无数次地想过,如果我的凉生,我的凉生,他敢不敢这么不管不顾。

    我曾对他宣泄,这么多年来,你除了逃避,你做了什么!我敬你为人兄长的隐忍克制!我更恨你身为一个男人对感情的软弱辜负,是你的懦弱,让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
    可是,他离开我的那些年,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,兄妹的身份,悲凉的身世,祖父的遗愿……我是他的命,他是我的魂,他怀着那么多的不得已,把我托付给那个刚刚切断他手指的表兄,他的表兄却一直在以爱之名极力阻止我们相见,甚至不顾他当时已生命垂危。

    这世上,除了他,再没有人,能疼惜我至此;

    这世上,只有他,肯为了我,如此委屈自己。

   正因他爱我,才做不到天王老子拉着我的手,也要带我走。

    只因他疼惜我,在他疼痛濒死的时候,才肯将唯一的一支吗啡让给我。

    他的爱,从来不是占有,不是一个吻,不是性,不是婚姻,而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。

    而我,却用了那么多混账的理由离开他。

程天佑不知是想安慰我,还是想对病床上的凉生表达歉意,他说,他一直想告诉凉生。那一年他回到过魏家坪,看到那里的一切后,才惊觉此生凉生和我走来的辛苦,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相依为命。如果早知道我们不是兄妹,早知道没有血脉与人伦,他此生绝不会打扰。当初他以攻城略地之姿出现的时候,无非就是觉得凉生和我是一段不该有的开始,不该有的感情,所以,他以为自己是拯救者。但,有些事情,就是这样子,抱歉如此廉价,还不如绝口不再提起。

可是,他大概忘了,凉生去法国前,他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世,却仍要逼他离开我身边。他大概忘了,当凉生拖着病重的身体,从法国回来,他仍用道德伦常极力阻止我们相见。而这些,竟都是以拯救者之名。

我忽然很想笑,我说,程天佑,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仍然以拯救者自居?你守着这名存实亡的婚姻,攥着那一纸婚书,是不是觉得凉生时日无多,不能把我留给一个等死的人,依然是在拯救我?

可是,你那名为拯救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的那两个字叫做成全!

或者,他也曾有过成全的想法,但也只是在程宅时的一闪而过。

然而,即便是他因病离开我的那段时间,故意推开我的那段日子,仍不愿将我推向凉生。

    人类,是多么自私的动物。

    程天佑愣在那里,良久,然后,他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,又好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,告诉我。

    这段时间,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
    他是不是非我不可?

    曾经的他,被爱人深深地伤害。

    初遇时,我抱着他,却喊着我的心底里那个人的名字。

    此后的这许多年,他一直执著于对我的爱。

    现在想来,他真正执著着的,究竟是我这个人?还是那个执著于凉生的我?可我越是执著,他也越是执著着我的执著,而无法自拔……

    金陵曾说,小九说得对,程天佑再像凉生,他也不是凉生。他是一头狼,永远贪吞,永远不足。现在看来,他多么像老天为了你和凉生的圆满而设置的一道关隘啊。

现在想来,他对我的爱,或许只是因为无法得到满足的一种执念。

他与生俱来的天之骄子身份,让他习惯了拥有,他不允许有猎物从手中逃脱。 

可是,哪有猎人肯为猎物牺牲的道理?

又或许,在他被伤害后,已经对爱情失望透顶,但内心深处依然对爱有所期待,而我给凉生的这种至死不渝的爱正是他所向往?

可是,我嫁给他,本身就是背叛了我的爱情,还有什么忠贞可言?

    其实,我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,指责任何人,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,只有我。

    但是,我该感谢当时的程天佑,他给了我一个发泄的出口,他挡在了我射向自己的子弹前。

    出去前,他说,或许,和凉生相比,我们的爱都太自私了。

而这句话,在巴黎的未央也曾说过。

的确,这世上,唯有凉生给我的爱,从来不求回报。

    这些天,很多许久未见的人都出现在医院。从前的那些朋友,北小武,金陵,八宝,小九。。。还有日本赶回的沈小姐,巴黎归来的未央。

    凉生是那种,他在你身边,你感受不到他的热情;相隔越远,越能体味出脉脉温情的人。

    程家利用北小武威胁凉生的事,凉生一直对他隐瞒,我知道他不想北小武因导致我和他分开而内疚。可是,这个时候,我不想再隐瞒,说我自私也好,说我不懂事也罢,我只想让每个人,都知道他的好。

    北小武知道真相的时候,简直就要去烧了程家,我明白他的感受,我也曾多次有过这样的冲动。

他曾以为他最好的兄弟变了,为了最爱的女人与他翻了脸。其实,他又怎会不知他的良苦用心。而今,他知道,他的兄弟为了他,同样牺牲了最宝贵的爱情,而他想要弥补都做不到,因为那个人,可能再也不会醒来,他甚至无法说句道歉。那种无力感,确实能把人折麽疯。

北小武的一拳堪堪擦过老陈的脸,在他眼里,老陈就是程家的狗,是程家放在凉生身边的眼线,甚至还帮着程家一直在监视他。他再次挥起的拳头被保镖拦住,他被架着骂骂咧咧地跟着老陈离开了医院的走廊。

我没有跟去,我清楚老陈的忠心,这些年,他在凉生的授意下,一直在悄悄地帮助北小武铺路。凉生这辈子,除了我,大概心里最牵挂的,就是这个兄弟,担心他肢残后的处境,默默地给他安排工作,为他排除生活上的障碍。

    自从知道凉生生病,我开始变得特别喜欢钻牛角尖,钻进去就出不来。在周慕对说了那夜什么也没发生后,童子命的问题又开始困扰我。 

    当时在网上看到破解方法的时候,我是如何的嗤之以鼻,如今想来,难道一切都是天意?真的难逃劫数? 

   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那些莫须有的矜持和莫名的逃避,是不是他就不会躺在这里?

我整晚都没敢合眼,就一直盯着凉生。怕他醒不过来,怕他就这么去了。

然后,我又开始安慰自己,再怎么样,他也是个成年男人,不可能那么单纯,毕竟和未央交往了那么多年。

可是,反过来,我又没法完全说服自己,他在我心里就是谪仙一般的存在,不食人间烟火已经到了一定程度。

    他对我都能坐怀不乱,难道还抵不过未央的诱惑?

    可是人家未央如果主动送上门呢?

    可是他这么爱我,他的情感洁癖,能让他接受其他的女人吗?

    我已经快被自己的想法给逼疯了。

    以至于,再见未央,几次差点脱口而问出一些不可描述的问题。

    上次在巴黎和未央见面,我并没有告诉他凉生生病的事,只是说我们在一起了,未央一点没感到意外,在她看来,我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    未央带来了一对戒指。之前在巴黎,我将那断掉的另一截骨梳,拿给她看,那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,我不敢让凉生看到它断裂的样子。因为未央也曾学过珠宝设计,所以,想问她有没有办法能帮我修复。

    她把那截骨玉,切割成了一对戒面,雕成了一对姜花。

    她说,这是她连夜赶工出来的,如果早知道凉生的病,一定不会拖这么久。

    她流着泪说,好后悔,上次在巴黎都没能和他见上一面。

    我知道,她言下之意,是怪我对她的隐瞒。

    白色的骨玉,雕刻成了白色的姜花。

    她说,她知道,那罐永远长不出的姜花,一直开在凉生的心底。

    我一直以为,姜花的花语是:将记忆永远留在夏天。

    今天,未央告诉我,姜花的花语其实是:如何才能不爱你。

    这,也该同样是她的心声吧!

    我将那对姜花戒指,分别戴在我与凉生的无名指上,将它们窝在胸前,如同抵死拥抱一般。

    北小武回了趟魏家坪,然后据说他跪了一炷香的时间,求我们的父母能保佑凉生平安。

    其实,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悄悄的为凉生跪拜祈求四方的神灵。

    然后,他说,通往村里那条最宽最长的主路,现在叫作凉生路。我知道,那条路是程家出资铺建的,但据我所知,应该和凉生没有关系。

    不过,无论如何,想到曾经那个在魏家坪受尽排挤和白眼的小男孩,如今村民们赖以生存的道路,竟用他的名字命名,那种感觉很奇妙。

    除却生死,再无大事。原来,这世上的人和事,一夕之间,便可以天翻地覆。

    而我的凉生,也许,有生以来,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善意。终于肯醒来。

    此时已进入11月,雾霾严重到了红色预警,每天都雾蒙蒙的感觉。

    而那一天,却是难得的好天气,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初冬的暖阳照上他安静的睡颜,抚摸着他白皙肌肤上的细细绒毛。

    我正看得入神,恍惚间感到他细密的睫毛似乎在抖动,我用力眨眼间,他已经睁开沉睡多时的眼,蔚蓝的眼底,琥珀色的眼瞳在寻找焦距。

    我双手轻捧着他的脸,喊他的名字,他看清我,神情带着久病中的虚弱,给我的笑容,却瞬间普渡了我所有流离失所的魂。

    我瞬间满血复活,开心得又哭又笑,捧着他的脸,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个细碎的吻,我像一个孩子,抱着失而复得的最心爱的礼物。我不停地亲吻他露出的每一寸肌肤,他手上的疤,他颈上的痕。

    我正在疯狂的亲吻,猛得被人拉开。

    周慕有些焦急的看着我,大概以为我疯了。

    可当他看到睁开眼睛的凉生时,他疯了,他忘了呼叫器就在床边,大喊着冲出去叫着医生,整个走廊都回响着他杠铃一般的叫喊声。

凉生醒了,阳光回来了,一切又都有了希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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